詩的房間｜最後的一點點

 〈最後的一點點〉

　　再坐過去一點嘛
　　再保留一點
　　墜落以前的空景。越過了這裡
　　我們就什麼也不剩了
　　很快地，我們愛過的一切
　　愛過我們的一切
　　都將失去它們自己

　　日子被剩了下來
　　連同那些字句。你喜歡字句嗎？
　　這是什麼都沒有的年代喔
　　但至少
　　我們還能繼續信仰故事。我是說
　　至少再一下下
　　在所有的「我們」
　　都被剩成「我」之前

　　事物空然作響
　　複製著哀鳴、笑鬧、初生的啼哭
　　夏日冰棒顏色的遠方響鈴
　　或肌膚與肌膚之間細弱的電流
　　你會感到懷念嗎。那很好
　　當然也並不。畢竟再過不久
　　這些就只是事物而已了
　　所有的事物都是可複製的
　　所有的事物都是在複製的

　　「如果什麼都沒有，那我們
　　究竟在去往哪裡呢。」
　　是啊，是哪裡呢。
　　至少
　　還貪戀一些日落瞬間的紫色吧
　　那是傾頹與廢棄之色
　　那樣多的明日
　　從那樣的窄隙後方孕育
　　吸吮著夜的乳汁，等待著誕生
　　但會不會再也沒有了呢

　　又有人造訪了，你看
　　被日子剩了出來
　　再往旁邊坐一點點好嗎
　　即使我知道，你剩下的只有指甲的面積
　　下方就是墜落了，我知道
　　那牽著我好嗎
　　嘿，你覺得夜晚還活著嗎

　　如果這就是最後了
　　就讓我們再多看一眼
　　好嗎